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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碎忆卷四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5-4 分类:文化资讯

编者按:记得初读青子这篇文的时候,总被很长很长的静默和悲哀笼罩,那些少年叛逆的时光,像极了奔驰而去的洪流,丝毫不留情面,我知道,总有些青春是要付出代价的......

-----京华

1

那个冬天,整个季节仿佛都在举行什么人的葬礼。人们穿着黑的白的羽绒服僵硬地在没有温度的街面上挪移着机械的步子。

寒风撕扯树枝像是谁哼着沙哑的哀乐。

公园广场上的巨大花台死气沉沉如同砖块堆砌的花圈。

过年点燃了下葬时放的鞭炮。

苍白的天空里洒下细小如同冥纸的雪花。

——然后,

把谁的灵魂华丽地活埋?

“喂?是任筱洛的家里人吗?”

“嗯,你是哪个?”

“哦,这里是浩淼路派出所,娃娃在这儿,你们家里面的人来一下。”

“好,我们马上来。”

任南的父亲挂了电话,对饭桌上的人说:“派出所的电话,说小洛在那里。”

“这个娃娃,迷路了吧?”

“不晓得,都跑到浩淼路那里去了,我去看下吧。你们先吃,我去接她。”

任南的父亲起身从沙发上一把抓过棉袄披到身上,朝门口走去。

“注意安全哈,不要遭鞭炮炸到了哈。”

“哈哈……”

“我也去。”任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又好像有一双手把他从凳子上拉起来,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说道。

“嗯那好嘛。”父亲同意了。

任梦晴没有吭声,只是低着头。

——孩子总是敏感的。

2

春节一年不如一年热闹。

寂寞的烟火在天空中短暂地丛生出几抹绚丽的色彩,然后将夜空还给了无尽的黑暗。

任南坐在出租车后排,隔着玻璃窗癫痫病发病时症状是什么看着车外朦胧的夜色。车里开着空调,车窗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把任南的这一夜变得虚幻,仿佛是一个压抑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的噩梦。任南感到有些透不过气来,打开车窗,冷风一股脑地涌了进来,寒冷像水银一样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渗透进去,于是,他无奈地关上了窗。

压抑。

无奈。

所以,有了莫名的悲伤。

3

浩淼路和家隔了半座城,在小县城的边缘。

出租车停在了派出所的门口,父亲还在付钱,任南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冲进了派出所——像逃离一座监狱一样。

“你找哪个?”有人叫住了他,那是一个穿警服那种癫痫病方法治疗好的人。

他还没说话,紧随其后的父亲就走了进来:“诶你好,警察同志,请问在你们所里的那个小女娃子在哪里啊?”

小院儿里的白炽灯微弱地闪着,橙黄色的光在水泥地上照出一圈一圈的昏暗。

警察背着光,任南看不清他的脸,只听他平淡地说:“哦,那个娃娃啊,在值班室,对直过去就是了。”说着,便是一阵比划。

值班室亮着灯,任南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还没来得及四下张望,一个幼小的身体就闯进了他的怀里。

她抬起头,那张苍白而稚嫩的脸像是能够聚光反射的凸透镜,把她的神情中从未有过的悲伤聚集投射到任南的眼里,那种能够刺透一切的尖锐钻心的痛,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眼球。

她红肿的泪眼就像清晨在黑暗的天边颤抖着升起的旭日,刺眼的光灼伤了他的眸。而那一双没有温度的抱紧他的幼小双臂,似乎也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死死勒住他的腰,就像是要把他的身体连同他的心都撕裂成两半一样。这痛深刻得仿佛是一个娇小的魔鬼在这一刻想要吸尽他身体里那3.6公斤的血液一般。

他没有犹豫,用双臂紧紧地搂住她。他不言不语,只用心安抚她那被包裹在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冬衣里颤抖着的单薄的身体以及那颗藏在身体里不安的心。

“我不说了,你们自己看吧。”值班的警察皱着眉头,把记录口供的草黄色笔记本递给任南的父亲。“自己的娃娃不看好,现在娃娃算是毁了。”警察又加了一句。

任南的父亲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闻甘肃较好的癫痫病医院是哪家着笔记本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烟草味,慢慢的,他在潦草的字迹中看到了那些尖刻的字眼

——

“在公园广场遇到同学周某,闻到他身上有酒气……”

“周某驾驶摩托车带我去买鞭炮,说是他亲戚在卖,可以便宜很多……”

“他带着我越走越偏,我要求他回去,他不听,我又不敢跳车,最后到城边,他突然停车把我拉下来,拖到路边的绿化林里,强行和我发生了关系……”

……

强行和我发生了关系。

九个字,九把刀,锋利如同兵戈,刺破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溢出的血变成了泪。

那时的小女孩,她还很幼稚,她有待她如亲生的伯父伯母和哥哥,有一帮能陪她在大街上吵闹的死党,还有即使睡着了都还挂在脸上不曾褪去的笑容……那时的那个小女孩啊,总是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色T恤,一条蓝色牛仔裤和一双米白色的运动鞋,嘻嘻哈哈地蹦跳着穿过灰色的人群;那时的她呀,还很讨厌烟草味,讨厌啤酒苦涩的味道和白酒灼烧喉咙的感觉,而且,她也很怕痛。

任梦晴曾说这个小女孩的童年:“可爱得体无完肤,规矩得一塌糊涂。”

那时,她想要成为律师,大概是受了某部港片的影响,她喜欢律师在法庭上滔滔不绝充满自信的模样。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够自信。

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埋葬在了那年冬天,那个压抑、无奈而又悲伤的夜晚。

那一整夜,她安寂地藏在任南的怀里,左耳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时强时弱的心跳声。冰凉的泪水穿过他厚厚的羽绒服和毛衣,浸进了他温暖的身体。

“我长大了,患上癫痫病该怎样治疗是吧?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默不作声。

文|青子

图|网络

编辑|京华